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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h2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90c5031c-21c8-46bb-8c29-f2acd0191bef">卷第十八</h2>
<h3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4dd0031c-c254-439d-ad17-38e8c12385c5">入国第五十四</h3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>此篇所言，即文章开始一句“五行九惠”的内容，亦即在一个邦国之内广泛实施救助的各项政策。文章所说，当为一种理想政治的设想，表达的是一种人道政治的理想。与儒家（如《礼记·礼运》篇所表）社会政治主张相近。</p>
<p>入国四旬<sup>[1]</sup>
 ，五行九惠之教<sup>[2]</sup>
 。一曰老老，二曰慈幼，三曰恤孤，四曰养疾，五曰合独，六曰问疾<sup>[3]</sup>
 ，七曰通穷，八曰振困，九曰接绝。</p>
<p>所谓老老者，凡国都皆有掌老。年七十以上，一子无征，三月有馈肉。八十以上，二子无征，月有馈肉。九十以上，尽家无征，日有酒肉。死，上共棺椁<sup>[4]</sup>
 。劝子弟，精膳食，问所欲，求所嗜。此之谓老老。</p>
<p>所谓慈幼者，凡国都皆有掌幼。士民有子，子有幼弱不胜养为累者。有三幼者无妇征，四幼者尽家无征，五幼又予之葆<sup>[5]</sup>
 。受二人之食，能事而后止。此之谓慈幼。</p>
<p>所谓恤孤者，凡国都皆有掌孤。士人死，子孤幼，无父母所养，不能自生者，属之其乡党知识故人<sup>[6]</sup>
 。养一孤者，一子无征。养二孤者，二子无征。养三孤者，尽家无征。掌孤数行问之，必知其食饮饥寒、身之膌胜<sup>[7]</sup>
 ，而哀怜之。此之谓恤孤。</p>
<p>所谓养疾者，凡国都皆有掌养疾。聋盲喑哑<sup>[8]</sup>
 ，跛躄偏枯握递<sup>[9]</sup>
 ，不耐自生者，上收而养之疾官<sup>[10]</sup>
 ，而衣食之，殊身而后止<sup>[11]</sup>
 。此之谓养疾。</p>
<p>所谓合独者，凡国都皆有掌媒。丈夫无妻曰鳏，妇人无夫曰寡，取鳏寡而合和之，予田宅而家室之，三年然后事之。此之谓合独。</p>
<p>所谓问疾者，凡国都皆有掌病。士人有病者，掌病以上令问之。九十以上，日一问。八十以上，二日一问。七十以上，三日一问。众庶五日一问。疾甚者以告，上身问之。掌病行于国中，以问病为事。此之谓问病。</p>
<p>所谓通穷者，凡国都皆有通穷。若有穷夫妇无居处，穷宾客绝粮食，居其乡党，以闻者有赏，不以闻者有罚。此之谓通穷。</p>
<p>所谓振困者，岁凶，庸人訾厉<sup>[12]</sup>
 ，多死丧。弛刑罚，赦有罪，散仓粟以食之。此之谓振困。</p>
<p>所谓接绝者，士民死上事，死战事，使其知识故人受资于上而祠之。此之谓接绝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入国：这里当指开始主持国政。四旬：四下巡视。旬，即巡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五行：交错地行。五，通“伍”。交错参互的意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问疾：据下文“此之谓问病”，疑当作“问病”。下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共：通“供”。提供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葆：与“褓”同。引申为教母、保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知识：相知相识的人，即朋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膌：瘦。胜：肥。一说，胜亦指瘦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喑（yīn）哑：哑巴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偏枯：指半身不遂不能行动。握递：指双手相拱不能伸展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疾官：即“疾馆”，犹今之福利院。官，同“馆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殊：死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庸人訾厉：“庸”或为“康”。訾，疾的意思。厉，病的意思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主持国政应四处巡视，交错普遍地施行九种惠民的政教。一是老老，二是慈幼，三是恤孤，四是养疾，五是合独，六是问疾，七是通穷，八是振困，九是接绝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谓老老，是说城邑和国都都有掌老之官。老人七十岁以上的，免除一个儿子的征役，每三个月有一次官府馈赠的肉。八十以上的，免除两个儿子的征役，每月都有官府馈赠的肉。九十以上的，免除全家的征役，每日都有官府馈赠的酒肉。这些人死后，官府供给棺材椁木。平日里要劝化他们的子弟，准备的饭菜要精致，询问老人的欲求，了解老人的嗜好。这就是老老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谓慈幼，是说城邑和国都都有掌幼之官。士民有了孩子，因为孩子年幼柔弱，无力抚养而受到拖累的。如果有三个幼孩则免除妇女的征役，有四个幼孩则全家免除征役，有五个幼孩则国家提供保姆。官府发给两个人份额的食物，直到幼孩长大能生活自理为止。这就是慈幼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谓恤孤，是说城邑和国都都有掌孤之官。士民去世，导致孩子孤幼，无父母或其他人养育，不能自力更生的，把他们分配给乡党、朋友、故人抚养。养一个孤幼孩童，免除一个儿子的征役。养两个孤幼孩童，免除两个儿子的征役。养三个孤幼孩童的，免除全家征役。掌孤之官应经常询问情况，必须了解孤幼的饮食温饱、身体肥瘦情况，要关爱怜恤他们。这就是恤孤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谓养疾，是说城邑和国都都有掌养疾之官。耳聋、目盲、哑巴，跛足、半身不遂、两手相拱而不能伸展的，不能自力更生的，官府就把他们收养在疾馆中，给他们提供衣食，直到他们去世为止。这就是养疾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谓合独，是说城邑和国都都有掌媒之官。男人无妻称为鳏，女人无夫称为寡，让鳏寡结合，给予他们农田、房舍，让他们成家，三年之后能够承担国家职役。这就是合独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谓问疾，是说城邑和国都都有掌病之官。士民生病了，掌病之官就以君上旨意慰问。九十以上的，每日一问。八十以上的，两日一问。七十以上的，三日一问。其他庶民，五日一问。疾病严重则告知君上，君上亲自慰问。掌病之官巡行国中，专门做慰问病人的工作。这就是问病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谓通穷，是说城邑和国都都有通穷之官。如果有穷困夫妇居没有居所，穷宾客断了粮食，与他们同住一个乡党的，告知通穷之官的有赏，不告知通穷之官的受罚。这就是通穷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谓振困，到了凶年，士民生病，死丧很多。就要放松刑罚，赦免罪人，开仓放粮食给他们吃。这就是振困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谓接绝，士民因为国君之事而死的，死于战事的，让他们的朋友故人从国君处拿钱物来祭祀他们。这就是接绝。</p>
<h3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7bee0320-2088-462b-aa98-c0475e1aa96a">九守第五十五</h3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>此篇讲君主应当遵守的九个方面，其实就是黄老道家的“君人南面之术”。文章涉及君主当兼听、勿轻易可否、要任用百官并督责他们等诸多方面。黄老政治哲学的要点是“君无为”而“臣有为”，这样君主就可以“无为而无不为”。如此，多方了解情况，做到兼听则明，赏罚必信，就可以督促大臣各尽其职了。同时，正好开篇所言，君主“虚心平意”正是君主赏罚督责的先决条件。</p>
<p>安徐而静，柔节先定，虚心平意以待须<sup>[1]</sup>
 。</p>
<p>右“主位”<sup>[2]</sup>
 。</p>
<p>目贵明，耳贵聪，心贵智。以天下之目视则无不见也，以天下之耳听则无不闻也，以天下之心虑则无不知也。辐凑并进<sup>[3]</sup>
 ，则明不塞矣。</p>
<p>右“主明”。</p>
<p>听之术，曰勿望而距<sup>[4]</sup>
 ，勿望而许。许之则失守，距之则闭塞。高山仰之，不可极也；深渊度之，不可测也。神明之德，正静其极也。</p>
<p>右“主听”。</p>
<p>用赏者贵诚，用刑者贵必。刑赏信必于耳目之所见，则其所不见，莫不暗化矣<sup>[5]</sup>
 。诚畅乎天地，通于神明，见奸伪也。</p>
<p>右“主赏”。</p>
<p>一曰天之，二曰地之，三曰人之，四方上下<sup>[6]</sup>
 ，左右前后，荧惑之处安在<sup>[7]</sup>
 ?</p>
<p>右“主问”。</p>
<p>心不为九窍，九窍治。君不为五官，五官治。为善者君予之赏，为非者君予之罚。君因其所以来，因而予之，则不劳矣。圣人因之，故能掌之。因之修理，故能长久。</p>
<p>右“主因”。</p>
<p>人主不可不周。人主不周，则群臣下乱。寂乎其无端也，外内不通，安知所怨?关闭不开<sup>[8]</sup>
 ，善否无原。</p>
<p>右“主周”。</p>
<p>一曰长目，二曰飞耳，三曰树明。明知千里之外，隐微之中，曰动奸<sup>[9]</sup>
 。奸动则变更矣。</p>
<p>右“主参”。</p>
<p>修名而督实，按实而定名。名实相生，反相为情。名实当则治，不当则乱。名生于实，实生于德，德生于理，理生于智，智生于当。</p>
<p>右“督名”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待须：等待。须，等待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右：古人著书，从右至左，因此“右”即为“以上”的意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辐凑：聚集，集中。也作“辐辏”。辐为车辐，辏为车毂。形容人们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距：即“拒”，拒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暗化：潜移默化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四方：原作“四曰”，据王念孙说改。“四方上下”，承天地而言；“左右前后”承“人”而言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荧惑之处：原作“荧惑其处”，据王念孙说改。即疑惑不解的地方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关闭不开：原作“关闬不开”，据王引之说改。关、闭均指门闩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动：即“洞”，洞察之意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人君居位，应当安定从容而沉静，柔和克制而保持镇定，平心静气等待着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上是“主位”的内容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眼睛贵在能见，耳朵贵在能听，心贵在有智慧。用天下人的眼睛来看，就没有看不到的；用天下人的耳朵来听，就没有听不到的；用天下人的心来思考，就没有不能了解的。集中大家的力量办事，聪明就不会受到蒙蔽了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上是“主明”的内容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听取情况的方法是：不要一下子就拒绝，不要一下子就同意。轻率同意就有失原则，轻率拒绝则容易闭塞。要像高山一样，让人看不到顶；又像深渊一样，让人觉得深不可测。公正冷静是神明之德的极点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上是“主听”的内容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行赏贵在诚信，用刑贵在坚决。在耳目所见的地方推行刑赏时既诚信又坚决，那么耳目所不见的地方也能被潜移默化。诚，能够通畅天地，通于神明，必能发现奸伪之徒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上是“主赏”的内容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一是天上的，二是地上的，三是人间的，四方上下，左右前后，不明白的地方在哪里呢?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上是“主问”的内容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心不包办九窍的事，九窍自然能办好。君主不包办大臣的事，大臣自然能做好工作。为善的，人君给予赏赐；为非的，人君给予刑罚。根据臣民的作为，人君相应地给予赏罚，政务就不会烦劳。圣人因势利导，所以能掌控好。因势利导来治理，故而国运长久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上是“主因”的内容。</p>
<p>人主不可不谨慎周密。人主不谨慎周密，那么群臣在下面就会发生混乱。寂静地不透露出端绪，内外不串通消息，人们怎么会产生怨气呢?传话的开关不开，那说好说歹都没有源头了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上是“主周”的内容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一是看得远，二是听得远，三是明察秋毫。清楚地了解到千里之外、隐微之中的情况，就能洞察奸恶。奸恶被洞察，变乱就能被阻止了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上是“主参”的内容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依据名称来考察内容，依据内容来定名称。名称内容互相促进，又互相说明。名称与内容相当就能治理好，不相当就会混乱。名称源于内容，内容源于德，德源于理，理生于智 ，智源于“当”。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以上是“督名”的内容。</p>
<h3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cb350324-a461-4ff3-bda8-56d257a45bd3">桓公问第五十六</h3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>此文表达的是一些开明政治的主张，其核心就是君主不能私心私意、独断专行，而要广泛听取民众的心声。允许民众“非上之所过”，是此篇的警策之处。</p>
<p>齐桓公问管子曰：“吾念有而勿失，得而勿忘<sup>[1]</sup>
 ，为之有道乎?”对曰：“勿创勿作，时至而随。毋以私好恶害公正，察民所恶，以自为戒。黄帝立明台之议者，上观于贤也<sup>[2]</sup>
 。尧有衢室之问者<sup>[3]</sup>
 ，下听于人也。舜有告善之旌，而主不蔽也。禹立谏鼓于朝，而备讯唉<sup>[4]</sup>
 。汤有总街之庭，以观人诽也。武王有灵台之复<sup>[5]</sup>
 ，而贤者进也。此古圣帝明王所以有而勿失，得而勿忘者也。”桓公曰：“吾欲效而为之，其名云何?”对曰：“名曰啧室之议<sup>[6]</sup>
 。曰法简而易行，刑审而不犯，事约而易从，求寡而易足<sup>[7]</sup>
 。人有非上之所过，谓之正士，内于啧室之议<sup>[8]</sup>
 。有司执事者咸以厥事奉职，而不忘为此啧室之事也。请以东郭牙为之，此人能以正事争于君前者也<sup>[9]</sup>
 。”桓公曰：“善。”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忘：即“亡”。丢失，失去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上观：崇尚，显耀。上，尚。在此为动词。观，显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衢：四通八达的道路。下文“总衢”之“衢”，词义同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唉：通“<img alt="" class="u50110" src="Image00884.jpg" />
 ”。《广雅·释诂》：“<img alt="" class="u50143" src="Image00885.jpg" />
 ，告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灵台：西周建筑名。然而其他的文献多言“灵台”为周文王所建，且为宗教建筑。复：告白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啧：大呼，争辩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求：征税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内：即“纳”。收纳之意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正事：谏事。正，纠正。纠正错误的事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齐桓公问管子说：“我常想拥有天下而不失去，得到天下而不亡失，做到这样有办法吗?”回答说：“不急于开创，时机到了就顺势而为。不以自己的个人好恶妨碍公正，体察民众所厌恶的，用来作为自己的鉴戒。黄帝建立明台听取议论，是为了彰显那些贤者。尧在衢室询问，是为了从下层听取民意。舜设立告善的旌旗，君主就不被蒙蔽。禹在朝堂设立谏鼓，是以备讯问上告。汤王在总街建有厅堂，是为了观察非议。武王设立灵台的报告制度，是为了引进贤者。这就是古来圣明帝王拥有天下而不失去的原因。”桓公说：“我想效仿他们，应当取什么名字?”回答说：“名叫‘啧室之议’。说的是：法度简而易行，刑罚审慎而无人犯罪，政事简约易从，征税少而能满足需求。敢于指责君主过错的人，是为正直之士，要吸收到啧室之议中来。有司、执事都将此作为自己职责，而无所遗忘。请让东郭牙来办理此事，此人能在君主面前为正事而力争。”桓公说：“好。”</p>
<h3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e5430326-85cf-4fac-91dc-7aa7e91c8e09">度地第五十七</h3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>土地是人类生存的根基，而水利又是农耕的命脉。此篇言“度地”，其核心却是“水”的问题。水可利农，也可成害，所以文章说“五害之属，水最为大”。因而此篇内容的重点即在水的利用与水害的防治。文章先谈各种水流情况，进而言水官的设置及其负责的事项，还谈到河流治理应在春季进行等。同时还强调，包括兴修水利的土功应不防碍农事。旱涝是古今农业的难题，此篇即针对这样的难题而发，是一篇有实在意义的文字。</p>
<p>昔者桓公问管仲曰：“寡人请问度地形而为国者，其何如而可?”管仲对曰：“夷吾之所闻：能为霸王者，盖天子圣人也。故圣人之处国者，必于不倾之地而择地形之肥饶者<sup>[1]</sup>
 ，乡山，左右经水若泽，内为落渠之写<sup>[2]</sup>
 ，因大川而注焉。乃以其天材，地之所生利，养其人以育六畜。天下之人，皆归其德而惠其义，乃别制断之。不满州者谓之术<sup>[3]</sup>
 ，不满术者谓之里。故百家为里，里十为术，术十为州，州十为都，都十为霸国，不如霸国者，国也，以奉天子。天子有万诸侯也，其中有公侯伯子男焉，天子中而处。此谓因天之固，归地之利，内为之城，城外为之郭，郭外为之土阆<sup>[4]</sup>
 ，地高则沟之，下则堤之，命之曰金城。树以荆棘，上相穑著者<sup>[5]</sup>
 ，所以为固也。岁修增而毋已，时修增而无已，福及孙子。此谓人命万世无穷之利，人君之葆守也。臣服之以尽忠于君，君体有之以临天下。故能为天下之民先也，此宰之任，则臣之义也。故善为国者，必先除其五害，人乃终身无患害而孝慈焉。”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不倾之地：岗原深厚的地方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落：通“络”。“落渠”即水渠网络。写：同“泻”。排泄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不满：原无，据王引之说补。术：通“遂”。古代行政区划之称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土阆：土壕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穑：通“啬”。结合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从前，桓公问管仲说：“寡人请问勘察地形建立国都，应该怎么样才行?”管仲回答说：“据我所知，能成就王霸之业的人，是天子圣人。圣人建立国都，必定是在岗原深厚的地方选择土壤肥沃之处，靠着山，左右有河流和湖泊，在都城内修建排水的沟渠网，让水流顺着流入大河。利用天地所生的物资，养育人民并藩蓄六畜。天下的人，都归附他的德行，感激他的道义，这样再划分区域断定城制。不够为州的称为遂，不够为遂的称为里。因此，百家为里，十里为遂，十遂为州，十州为都，十都为霸，不如霸国领土大的其他诸侯国，直接归天子统领。天子有一万左右的诸侯国，其中分为公侯伯子男，天子处在中央。这就是利用天然的稳固地形，征集全国的土地财利，里面建城，城外修郭，郭外修土壕，地势高就挖沟，地势低就修堤，称之为‘金城’。城墙上种上荆棘，使它们错杂相交，用来加固城墙。每年都不停地增修，每季度也不停地增修，造福子孙后代。这是万世无穷之利，也是君主的保障。大臣在城中工作以效忠君主，人君据此而统治天下。因而国都是天下百姓的根本，国都建设是宰相的责任，也是所有大臣的义务。因此，善于治国的，必须先清除五害，人们才能终身免除祸害而父慈子孝。”</p>
<p>桓公曰：“愿闻五害之说。”管仲对曰：“水一害也，旱一害也，风雾雹霜一害也，厉一害也<sup>[1]</sup>
 ，虫一害也，此谓五害。五害之属，水最为大。五害已除，人乃可治。”桓公曰：“愿闻水害。”管仲对曰：“水有大小，又有远近。水之出于山而流入于海者，命曰经水。水别于他水，入于大水及海者，命曰枝水。山之沟，一有水，一毋水者，命曰谷水。水之出于他水沟，流于大水及海者，命曰川水。出地而不流者，命曰渊水<sup>[2]</sup>
 。此五水者，因其利而往之可也，因而扼之可也，而不久常，有危殆矣。”桓公曰：“水可扼而使东西南北及高乎?”管仲对曰：“可。夫水之性，以高走下则疾，至于<img alt="" class="u50167" src="Image00886.jpg" />
 石<sup>[3]</sup>
 ；而下向高，即留而不行。故高其上，领瓴之，尺有十分之三，里满四十九者，水可走也。乃迂其道而远之，以势行之<sup>[4]</sup>
 。水之性，行至曲必留退，满则后推前。地下则平，行地高即控<sup>[5]</sup>
 ，杜曲则捣毁<sup>[6]</sup>
 ，杜曲激则跃，跃则倚<sup>[7]</sup>
 ，倚则环，环则中，中则涵<sup>[8]</sup>
 ，涵则塞，塞则移，移则控<sup>[9]</sup>
 ，空则水妄行<sup>[10]</sup>
 ，水妄行则伤人，伤人则困，困则轻法，轻法则难治，难治则不孝，不孝则不臣矣。故五害之属，伤杀之类，祸福同矣。知备此五者，人君天地矣。”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厉：即疾病、瘟疫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渊水：原作“渊冰”，据上下文意改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<img alt="" class="u50134" src="Image00887.jpg" />
 石：能漂起石头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“故高其上”七句：主要解释引水上行的方法。黎翔凤引方苞说：尝见吴、越山溪间行水者，以巨竹承泉，斜而下注。数节之后，自相推激，盘山逾岭，逆而上行，即此法也。领，即岭，山领、高地。瓴，陶器，能盛水。尺有十分之三，即斜放管道，因而一尺管道的延伸就比平放少十分之三。迂其道而远之，近处未必有高地，所以需要迂远其道，以得地势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控：顿，顿却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杜：塞。这里指水积聚在曲处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倚：即排，表示前后相排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涵：沉浸。这里指泥沙沉淀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控：控制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空：此处指不控制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桓公说：“愿闻五害的内容。”管仲回答说：“水是一害，旱是一害，风雾冰雹霜冻是一害，瘟疫是一害，虫灾是一害，这就叫做五害。五害之中，水害最大。五害除掉了，人民才能治理好。”桓公说：“愿闻水害的内容。”管仲回答说：“水有大小，又有远近。出于山，流入海的水，称为‘经水’。从其他河流分流出来的，流入大河和海洋的，称为‘枝水’。山间沟谷，有时有水，有时没水的，称为‘谷水’。出于其他山沟，流入大河和海洋的，称为‘川水’。从地下出水而不外流的，称为‘渊水’。这五种水，可以顺应流势引导它们，也可以顺应流势拦截控制。但往往时隔不久就会有危害。”桓公说：“水可以被拦截，使得它流向东西南北，甚至是高地吗?”管仲回答说：“可以。水性是从高往低处走就快，甚至能漂起石头；如果从下往上走，就停留不前。所以，把上游水位抬高，用瓦器接水往下走，瓦器斜向下，每尺有十分之三的斜度，这样水最多可以走四十九里远。水道弯曲就可以流得远了，靠水的落差形成的势能推动水流。水性是行到曲处就退却，曲处一满，后水就会推前水。地势低下就会走得平稳，地势高就会停顿退却，水积聚于曲处冲荡导致损毁，导致水流激荡跳跃，激荡跳跃导致前后相排，前后相排导致打旋，打旋导致集中，集中导致泥沙沉淀，泥沙沉淀导致堵塞，堵塞导致水流改道，改道就要控制，不控制水流就会妄行，妄行导致伤人，伤人导致穷困，穷困导致法度被轻慢，法度被轻慢就难以治理，难以治理就不孝顺，不孝顺就可能犯上作乱了。因此，五害之类，与杀人伤人一样，都会导致灾祸。懂得防备这五害，人君就能合德于天地。”</p>
<p>桓公曰：“请问备五害之道?”管子对曰：“请除五害之说，以水为始。请为置水官，令习水者为吏：大夫、大夫佐各一人，率部校长官佐各财足<sup>[1]</sup>
 。乃取水左右各一人<sup>[2]</sup>
 ，使为都匠水工。令之行水道、城郭、堤川、沟池、官府、寺舍及州中，当缮治者，给卒财足<sup>[3]</sup>
 。令曰：常以秋岁末之时，阅其民，案家人比地，定什伍口数，别男女大小。其不为用者辄免之，有锢病不可作者疾之<sup>[4]</sup>
 ，可省作者半事之<sup>[5]</sup>
 。并行<sup>[6]</sup>
 ，以定甲士当被兵之数<sup>[7]</sup>
 ，上其都<sup>[8]</sup>
 。都以临下，视有余不足之处，辄下水官。水官亦以甲士当被兵之数，与三老、里有司、伍长行里，因父母案行。阅具备水之器以冬无事之时，笼、臿、板、筑各什六<sup>[9]</sup>
 ，土车什一，雨<img alt="" class="u50168" src="Image00888.jpg" />
 什二<sup>[10]</sup>
 ，食器两具，人有之。锢藏里中，以给丧器<sup>[11]</sup>
 。后常令水官吏与都匠，因三老、里有司、伍长案行之。常以朔日始出阅具之，取完坚，补弊久，去苦恶。常以冬少事之时，令甲士以更次益薪，积之水旁。州大夫将之，唯毋后时。其积薪也，以事之已；其作土也，以事未起。天地和调，日有长久，以此观之，其利百倍。故常以毋事具器，毋事用之<sup>[12]</sup>
 ，水常可制，而使毋败。此谓素有备而豫具者也。”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率：比例。部：水官之下的各部门。财足：据俞樾说，犹“才足”，即不限定人数，以够用为准。后文“给卒财足”同。此句是说各部门按比例配备校长、官佐等人员，人数以满足工作需求为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左右：即佐佑，助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卒：劳动力，服劳役的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疾：登记为病号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省作：少作。即因病只能少量做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并行：普遍巡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被：承受。在此即可以持兵器等等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都：都邑大夫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笼：土筐。臿：掘土的工具，即锹。板：筑堤用的夹板。筑：木夯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雨<img alt="" class="u50110" src="Image00889.jpg" />
 （jú）：可以挡雨的车子。<img alt="" class="u50105" src="Image00890.jpg" />
 ，土车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丧：丧失，损毁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毋事用之：在发生事故前用工具控制好险情。一本作“有事用之”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桓公说：“请问如何防备五害?”管仲回答说：“消除五害，从水害开始。要设置水官，派熟悉水性的人负责：大夫和大夫佐各一名，每个部门按比例配置足够数量的校长、官佐等官员。挑选水佐佑各一人，任命为都匠水工。派他们巡视水道、城郭、堤坝、河川、沟渠、水池、官府、官舍及州中，凡是应当修缮的地方，配给足够的劳动力。发布命令说：每年秋后，要普查人口，检查户口土地，核实人口数量，统计男女老少数量。不能服役的就免役，久病不能劳作的作为病人处理，能少量劳动的算半个劳动力。普查之后，确定各地应当服兵役的甲士，将名籍上报于都邑大夫。都邑大夫下去巡视，看到人数有余或不足的，就将甲士派遣给水官。水官就把确定的甲士作为征兵之数，同三老、里有司、伍长等官员巡视乡里，并与被征者的父母协同查定。查看治水工作的准备情况要安排在冬闲时，每十家要准备土筐、锹、夹板、木夯等六件，一辆土车，两辆防雨车，食器每人两套。好好保存在乡里，用来补充所损坏丢失的。之后令水官与都匠和三老、乡里有司、伍长时常巡视。通常每月初一开始去查看，留取完好的、坚实的，修补损坏的、老旧的，淘汰质量差的。冬闲时，要常令甲士轮流采集薪柴，堆积在水边。州大夫要同时领导此事，不得拖延。积累薪柴，要在农事忙完之后；修筑堤坝，要在春耕尚未开始时。此时天气晴和，白日较长，从这些条件看来，好处很大。因而要常在未出事之时准备器具并利用好，这样水害就能制住，而不会产生破坏。这就是有备而无患。”</p>
<p>桓公曰：“当何时作之?”管子曰：“春三月，天地干燥，水纠列之时也<sup>[1]</sup>
 。山川涸落，天气下，地气上，万物交通。故事已，新事未起，草木荑生可食<sup>[2]</sup>
 。寒暑调，日夜分。分之后，夜日益短，昼日益长，利以作土功之事，土乃益刚。令甲士作堤大水之旁，大其下，小其上，随水而行。地有不生草者，必为之囊<sup>[3]</sup>
 。大者为之堤，小者为之防，夹水四道，禾稼不伤。岁埤增之<sup>[4]</sup>
 ，树以荆棘，以固其地，杂之以柏杨，以备决水。民得其饶，是谓流膏。令下贫守之，往往而为界，可以毋败。当夏三月，天地气壮，大暑至，万物荣华，利以疾<img alt="" class="u50126" src="Image00891.jpg" />
 杀草薉<sup>[5]</sup>
 。使令不欲扰，命曰不长。不利作土功之事，放农焉<sup>[6]</sup>
 ，利皆耗十分之五，土功不成。当秋三月，山川百泉踊，降雨下，山水出，海路距<sup>[7]</sup>
 ，雨露属<sup>[8]</sup>
 ，天地凑汐<sup>[9]</sup>
 ，利以疾作收敛毋留。一日把<sup>[10]</sup>
 ，百日<img alt="" class="u50116" src="Image00892.jpg" />
 。民毋男女，皆行于野。不利作土功之事，濡湿日生，土弱难成，利耗什分之六，土工之事亦不立。当冬三月，天地闭藏，暑雨止<sup>[11]</sup>
 ，大寒起，万物实熟，利以填塞空郄<sup>[12]</sup>
 ，缮边城，涂郭术<sup>[13]</sup>
 ，平度量，正权衡，虚牢狱，实廥仓<sup>[14]</sup>
 。君修乐，与神明相望。凡一年之事毕矣。举有功，赏贤，罚有罪，迁有司之吏而第之。不利作土工之事，利耗什分之七，土刚不立。昼日益短，而夜日益长，利以作室，不利以作堂。四时以得，四害皆服。”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纠列：水流清冽。章炳麟云：春三月霖雨未下，故水清冽。一说指水流细小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荑（tí）：草木出生的嫩芽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地有不生草者，必为之囊：不长草的土地，土质疏松，容易被水冲垮，一定要用袋子装土修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埤：增高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<img alt="" class="u50169" src="Image00893.jpg" />
 （hāo）：拔草，锄草。此处指锄草。薉（huì）：同“秽”。荒芜，杂草多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放：通“妨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距：至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属：相连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凑汐：水流聚集于天地之中而流动缓慢。凑，聚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把：手持，此指一日收获的粮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暑雨：即蒸而为雨。《释名·释天》：“暑，煮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郄（xì）：通“隙”。空隙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术：都邑中的道路、街道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廥（kuài）：存放木柴、草料的地方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桓公说：“应当什么时候开工呢?”管子回答说：“春天，三月份，天干地燥，水流清冽的时候。山河干涸，天气转暖，寒气渐消，万物活动。旧年农事已结束，新年农事尚未开始，新生的草木嫩芽可以食用。寒热调和，日夜均分。均分之后，夜晚越来越短，白昼越来越长，有利于开展土石工程建设，堤土也会越来越坚实。派甲士在河边修筑大堤，堤坝底部要宽，顶部要窄，顺着河流修筑。不长草的地方，要用袋子装土筑堤。水流大的地方修堤，水流小的地方修防，使堤防围绕水流四周，以防伤害庄稼。堤防每年都要进行修补，还要种上荆棘等灌木，用以加固堤土，夹杂着种些柏杨等高大树木，防止洪水决堤。民众能从中获得益处，称之为流动的脂膏。让贫农去守护堤坝，划分好界限，使得堤坝不被破坏。到了夏季三个月，天地变化强烈，大暑到来，万物生长茂盛，要做好农田的除草工作。政令不要干扰农业生产，征发劳役的时间也不可过长。不利于开展土工修堤工作，因为那会妨碍农业生产，白白耗费一半的钱，工程也完不成。到了秋天的三个月，山川百泉涌水，雨水降落，山洪流出，入海之水直与海水相激，雨水集中，天地凝滞，应当抓紧秋收，使所有粮食归仓。收一日粮食，能养百日。民众无论男女，都在田间劳动。这时不利于开展土石工程建设，因为土地一天天潮湿，土壤松软难以修成，耗费了十分之六的功夫，工程也不能完成。到了冬天的三个月，天地闭合收敛，大雨停止，大寒开始到来，万物实熟，应当修补房舍缝隙，修缮边防城池，修理城郭道路，调节度量衡，清理狱中罪犯，积蓄草料粮食。君主举行娱乐庆祝活动，祭祀神明。这样一年之事才结束了。提拔功臣，赏赐贤人，惩罚罪人，按次序升迁有关职务官吏。这时不利于开展土石工程建设，消耗十分之七的功夫，土壤冷冻坚硬而不能成。白昼越来越短，夜晚越来越长，有利于在室内劳作，室外哪怕是堂上也不利于劳作。四季工作安排得当，四害就治好了。”</p>
<p>桓公曰：“寡人悖<sup>[1]</sup>
 ，不知四害之服<sup>[2]</sup>
 ，奈何?”管仲对曰：“冬作土功，发地藏，则夏多暴雨，秋霖不止。春不收枯骨朽脊，伐枯木而去之，则夏旱至矣。夏有大露原烟噎<sup>[3]</sup>
 ，下百草，人采食之，伤人，人多疾病而不止。民乃恐殆。君令五官之吏，与三老、里有司、伍长，行里顺之，令之家起火为温<sup>[4]</sup>
 ，其田及宫中皆盖井，毋令毒下及食器，将饮伤人。有下虫伤禾稼。凡天灾害之下也，君子谨避之，故不八九死也。大寒大暑，大风大雨，其至不时者，此谓四刑。或遇以死，或遇以生，君子避之，是亦伤人。故吏者，所以教顺也，三老里有司伍长者，所以为率也。五者已具，民无愿者，愿其毕也。故常以冬日，顺三老、里有司、伍长，以冬赏罚，使各应其赏而服其罚，五者不可害，则君之法犯矣<sup>[5]</sup>
 。此示民而易见，故民不比也<sup>[6]</sup>
 。”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悖：愚笨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服：备。两字古可通用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原烟噎：即原野雾气冥晦，难以看清。原，原野。噎，即“曀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温：通“煴(yūn)”。烧烟以驱室内疫气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犯：《尔雅·释诂》：“犯，胜也。”这里指无人犯法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比：勾结。如《论语·为政》：“君子周而不比，小人比而不周。”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桓公说：“寡人愚笨，不知四害怎么治好，怎么办?”管仲回答说：“如果冬天做土工，散发了地藏，则夏天多暴雨，秋天多霖雨。春天如果不掩埋枯骨，还砍伐枯木，则夏天有大旱。夏天有大露，多瘴气，落在百草上，人们采来食用，就会受伤，民众多生疾病而不停止。这样民众就会恐慌。君主应派出各部门官吏，会同三老、里有司、伍长，到乡里巡查，命各家各户烧烟驱疫，地里、院里的井都要盖上，防止毒气沾染到餐具，防止饮水伤人。还要防止虫灾毁坏庄稼。大凡天灾发生，君子谨慎防范，十有八九不会死人。大寒大暑、大风大雨，来得不合时令，就称为‘四刑’。有的遇上就死了，有的则有幸不死，君子虽然努力防范，还是会伤人。因此，官吏要做好教育训导，三老、里有司、伍长，都要作好表率。这防治五害的工作做好了，民众就没有更多要求了，因为愿望得到了满足。因此，每到冬天，要训练三老、里有司、伍长们，有功者受赏，有过者受罚，这样五害就不能为祸，国君的法令也无人来犯。这样的政绩民众可以轻易见到，也就不会勾结为党了。”</p>
<p>桓公曰：“凡一年之中十二月，作土功，有时则为之，非其时而败，将何以待之?”管仲对曰：“常令水官之吏，冬时行堤防，可治者，章而上之都，都以春少事作之。已作之后，常案行。堤有毁，作大雨，各葆其所。可治者，趣治<sup>[1]</sup>
 ，以徒隶给。大雨，堤防可衣者衣之。冲水，可据者据之。终岁以毋败为故，此谓备之常时，祸何从来?所以然者，浊水蒙壤自塞而行者<sup>[2]</sup>
 ，江、河之谓也。岁高其堤，所以不没也。春冬取土于中，秋夏取土于外。浊水入之，不能为败。”桓公曰：“善。仲父之语寡人毕矣，然则寡人何事乎哉?亟为寡人教侧臣<sup>[3]</sup>
 。”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趣（cù）：急，快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浊：原作“独”，据王念孙说改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侧：左右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桓公说：“一年之中十二个月，开展土石工程建设，有一定的时令季节，时机不对则做不好，应该怎么准备?”管仲回答说：“要经常派治水官吏在冬闲时去巡视堤防，需要治理的，就整理文书呈报给都邑大夫，都邑大夫通常在春季少事的时节来治理。河堤修好之后，要经常巡视。堤坝毁坏了，又遇到大雨，则各处保护各处。需要治理的，就抓紧治理，配给徒隶。遇到大雨时，覆盖需要保护的堤坝。冲大水时，需要掩堵就进行掩堵。一年到头堤坝都不被破坏，保持原样，这就是所谓的，平时做好准备，祸患从哪里来呢?之所以如此，是因为浊水常常夹带泥土，水流自行容易堵塞，江、河都是这样的。所以要常年加高堤坝，使其不被淹没。春冬从河内取土，秋夏从河外取土。浊水来了，也不会破坏。”桓公说：“好。仲父对寡人说的话很全面，但寡人能做什么呢?快替我把这些教给我左右的大臣吧。”</p>
</body>
</html>
